第(2/3)页 可旁边的老兵,却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递上去又能怎么样?” “京里的那些国公侯爷,世袭将军们,早就放话了,绝不会让咱们这些大头兵,和他们同席。” “宗室王爷们也联名上书了,陛下总不能真的为了咱们,和所有王爷、国公翻脸吧?” “唉,能有陛下这句话,咱们就知足了。至少陛下还记得,咱们这些小兵,也为大尧流过血。” 老兵们说着说着,就都沉默了。 他们这辈子,见多了功劳被上官抢走,见多了世家子弟躺着就能得到封赏,见多了平民百姓哪怕立了天大的功劳,也只能得到几句口头嘉奖。 他们不敢奢望,真的能坐在那国宴的核心席位上。 甚至连溪山国宴场地的工地上,搭建棚子的工匠们,也在议论着这件事。 “你们听说了吗?咱们河道上的陈河生陈师傅,被举荐入百席了!”一个年轻工匠,兴奋地说道。 旁边的老工匠,却笑着摇了摇头:“别想了,小子。” “咱们就是个盖房子的工匠,陈师傅就算立了再大的功,也终究是个河工,哪能真的和国公王爷们坐在一起?” “也就是说说罢了,当不得真。” 年轻工匠挠了挠头,讪讪地笑了笑,眼里的光,也暗了下去。 整个洛陵城,从上到下,都笼罩在这样的焦灼与拉扯之中。 一边是寒门士子、平民百姓,抱着一丝微弱却滚烫的期待,相信陛下会说到做到,相信唯功绩论的规矩,能打破三百年的门第之分。 一边是宗室勋贵、世家大族,笃定陛下终究会妥协,百席依旧是他们的囊中之物,平民百姓,终究只能是这场盛筵的看客。 距离国宴越近,这份焦灼就越盛。 所有人都在等着,等着明日的朝会,等着那份最终的百席名单公布。 所有人都想知道,这位年轻的帝王,到底会不会真的做出这前无古人的举动。 可就在这份焦灼,到达顶点的时候,一个从东南清河县传来的消息,像一颗炸雷,在洛陵城里轰然炸响。 横川国使团正使柳乘风,带队入尧以来,从边境到清河县,一路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 抢渔船二十余艘,烧民房三十余间,殴打渔民百姓上百人,活活打死平民王大柱,当众打断渔民张砚的左腿,欺辱其年仅十五岁的妹妹。 清河县县令张谦,不敢管,不敢问,甚至拦着受害百姓,不让其去洛陵告御状。 消息是跟着清河县往来的商队,一路快马加鞭传到洛陵的。 一起传过来的,还有柳乘风一路之上,扬言“有古祁国撑腰,大尧皇帝也不敢动他”的狂言,还有“就算在大尧的地界上杀了人,大尧官府也不敢放一个屁”的嚣张话语。 这个消息,像野火一样,只用了半天时间,就烧遍了整个洛陵城。 瞬间,就把原本就焦灼无比的洛陵城,彻底点燃了。 最先炸开的,依旧是城南的闻香茶馆。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,茶馆里的众人,还在为百席名单的事争论不休。 可当那个从清河县来的商队伙计,把柳乘风一行人犯下的恶行,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的时候,整个茶馆瞬间就安静了。 死一般的寂静。 随即,就是滔天的怒火,轰然爆发。 “畜生!简直是畜生!” 一个光着膀子的脚夫,猛地把手里的茶碗砸在地上,瓷碗碎裂的声响里,是他目眦欲裂的怒吼。 “在咱们大尧的地界上,打死咱们的人,打断咱们百姓的腿,欺辱咱们的姐妹,竟然还敢如此嚣张?!” “还有那个县令张谦!简直是废物!身为父母官,百姓被人欺辱成这样,他不仅不管,还拦着百姓告御状?!他配穿这身官服吗?!” “横川国!又是横川国!这群畜生,欺辱我们大尧几十年了!年年南下劫掠,杀我们的百姓,抢我们的东西,朝廷就一直忍,一直让!忍到现在,他们都欺负到皇城根底下了!” “太气人了!简直是欺人太甚!这是在咱们大尧的国土上!不是在他横川国!” 茶馆里的茶客们,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,拍着桌子怒吼着。 许文坐在原地,手里的举荐名单,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。 他浑身都在发抖,不是怕的,是气的。 他是江南人,家乡就在东南沿海,从小就听着横川国劫掠沿海百姓的事长大。 他见过家破人亡的渔民,见过被横川国武士打断腿的百姓,见过无数个被横川国逼得走投无路的家庭。 他以为,陛下登基之后,大尧中兴,北境大捷,收服十二国,终于能硬气起来,再也不用受横川国的气了。 可他没想到,横川国的使团,竟然还敢在大尧的地界上,如此横行无忌,如此丧尽天良。 更没想到,清河县的县令,竟然如此懦弱,如此卑躬屈膝,连自己治下的百姓,都护不住。 “岂有此理!简直岂有此理!” 许文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“横川国如此欺辱我大尧百姓,视我大尧法度如无物,朝廷必须严惩!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!” 可他这话刚落,旁边就有人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憋屈。 “严惩?怎么严惩?” 一个中年商贩,苦着脸摇了摇头,“横川国背后,站着的是古祁国啊!那是神川大陆最强大的国家!” “咱们大尧,现在虽然打服了西境的小国,可和古祁国比起来,还是差得远啊!根本打不过啊!” “严惩了柳乘风,就等于得罪了横川国,得罪了古祁国!到时候古祁国的铁骑南下,咱们大尧,又要陷入战乱了!” 这话一出,茶馆里的怒吼声,瞬间弱了几分。 众人脸上的愤怒,渐渐被无奈和憋屈取代。 是啊,古祁国太强了。 那是威压整个神川大陆的霸主,是连当年鼎盛时期的大尧,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。 更何况,如今的大尧,才刚刚中兴,根基未稳,怎么敢和古祁国撕破脸? 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忍了?” 一个年轻的后生,红着眼睛问道,“就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百姓,被人打死,被人欺辱,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?” “不忍,还能怎么办?” 第(2/3)页